每当我们谈及蒙古，首先映入脑海的一定是广袤无边的草原，飞驰的骏马，以及翩翩起舞的蒙古族姑娘……

事实上，当我们来到离乌兰巴托不远处的特勒吉国家公园时，眼前的景象也确实很“蒙古”，令每个人都忍不住惊叹：这才是大草原啊！

于是，骑马、换装，便有了以下画风 ▼

但其实，一直被我们称为“既熟悉又陌生”的蒙古，我们却从未真正“熟悉”过它……

当12-13世纪，法国国王路易九世派鲁不鲁乞等传教士前往东方，向蒙古人宣传基督教义时，鲁不鲁乞对蒙古帝国的首都哈拉和林留下了这样的评价：这里还没有法国的一个村子大。

诚然，站在定居民族的立场上来观察草原帝国的首都，会有这样的感慨不奇怪。

可远道而来的西方人未曾想到，整个鄂尔浑河谷才是游牧人真正的居所，高大广阔的城垣从来都不是他们展示帝国实力的方式。

面对一望无际的河谷草原，回想曾经万马奔腾、牛羊成群的画面，该是多么壮观！

而如今的我们，正像12、13世纪时的西方人，当我们回过头再去看欧亚草原上游牧民族的历史时，并不丰富的文化遗迹让我们产生“这里的历史没有那么深厚”的错觉。

但其实，一旦我们试图追溯蒙古高原上的历史，就会发现，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回鹘、蒙古，他们不只与中国历史有着深切的关系，还是构成世界历史不可或缺的章节。

比如，我们不可能别开游牧民族去探讨中国历史；再比如，蒙古帝国西征对欧亚大陆带来的“震荡”……

只有真的来到游牧民族世代生活的地方，站在巨大的河谷草原上，我们才能深切地体会到草原民族是如何书写他们的历史的。

在九姓回鹘牙帐城，在布古特碑、阙特勤碑、毗伽可汗碑前，在万安宫遗址里，罗新老师从匈奴讲到突厥，从回鹘讲到柔然，从游牧讲到农耕，从语言变迁讲到历史思维……时刻刷新着我们的认知，丰富着我们的世界观、历史观。

这里的历史，越读越广、越探越深。

世界上有很多很美的草原，如乌克兰草原、南俄草原等，但唯一能养一百万匹战马的草原只存在于蒙古高原——由图拉河、塔米尔河和鄂尔浑河交汇而成的巨大河谷草原上。

试想一下，成吉思汗西征时需要集结十万人，每人配十匹战马，那么，世界上哪个地方能容纳下一百万匹战马呢？只有这里，鄂尔浑河谷！

而且，根据前苏联人类学家研究所得，马吃禾本科、豆本科的草，在古代条件下，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草都更适合牛、羊吃。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我们能看到这片河谷草原上的草像银色波浪一样，那其实是野燕麦，是最适合马吃的草。

因此，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的游牧民族，匈奴、柔然、突厥等，都不约而同地将政治中心定在了这片河谷。因为只有这里是天然的牧场。

这其中就包括至今蒙古高原上保存最完好的九姓回鹘牙帐城。

冒雨探访古城

就是这么好学

这座古城原叫额尔多巴立克（Ordubulik），现在的名称是卡剌巴拉克斯。地处海拔1387米，大体上是方形，在距南墙约50米处，由东向西分布着一排塔形建筑，共八个。

有关这些建筑是否是塔，现在学界尚无定论，因为历史上回鹘人与佛教关系疏离，他们信奉的是摩尼教，那么，这些类似塔基的建筑有没有可能是摩尼教寺院呢？我们不确定。

塔型建筑

这座古城之所以被发现，还是因为散落在这片地域上的石碑，也就是后来我们所知著名的九姓回鹘可汗碑。

19世纪70年代，俄国学者发现九姓回鹘可汗碑的时候，碑身早已破碎为若干块。在找到石碑的顶部后，才知道它原来是一座方尖碑，圆形碑首的侧面刻着三条龙，还有鲁尼文、汉文，以及粟特文，记载着保义可汗的事迹。

这座石碑的发现意义是巨大的。

就规制来说，这座石碑远超突厥三大碑，可算是整个蒙古高原第一碑；就语言来说，对石碑上语言的研究其实就是一部鲁尼文、粟特文的研究史；就内容来说，碑文中记载回鹘人改宗摩尼教的经历为历史学家们提供了丰富的、可供研究的史料，不能不叫人振奋。

再来两张单独合影~

穿过图拉河谷和鄂尔浑河谷时，在沙漠和草原的中间地带，我们就地野餐，确实是难忘的人生经历。

这块出现在平坦河谷草原上的巨石，与蒙古人的许多传说都有关系，人们将它当作灵石。

在中国《二十四史·周书》中记载，突厥人每到春夏，就在“他人水”附近祭祀。很多学者就好奇“他人水”在哪里？为什么要在这里祭祀？

后来一个美国学者研究得出结论，唐朝时期，遇到皇帝“李世民”的名讳时，都要避讳。所以“他人水”其实就是“他民水”，音译过来就是塔米尔河。

而在塔米尔河附近的，只有这做巨石。这里就是第一突厥汗国祭祀的地方。

我们抵达这里时已是晚上

怎么看都有种“盗墓”的感觉

~~(╯﹏╰)~~

如今，这个石头上写满了字，有古突厥文、古代回鹘体蒙古文、巴思八蒙古文、现代蒙古文、中文，还有光绪二十几年时的汉文，十分特别。

一般来说，蒙古族的盛会——那达慕大会是在每年农历六月初四开始举办，为期5天。而今年的那达慕大会应该是在7月16日，不在我们的团期之内。

但是，最大的惊喜永远在路上！

途径车车尔勒格和哈拉和林之间的小镇时，我们偶遇了当地人自己举办的那达慕盛会之摔跤比赛。

有幸真正融入当地人的盛大集会

真是十分幸运~

“那达慕”是蒙古语音译过来的，也称“那雅（Nair）”，意为“娱乐、游戏”。

每年七、八月牲畜肥壮的季节，蒙古人都会举行的“那达慕”大会来庆祝丰收，是蒙古族历史悠久的传统节日。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边——我们遇到了蒙古人心中的“英雄式”、“偶像级”人物——朝青龙！

他之于蒙古的意义，就好比姚明、孙杨之于中国的意义。

作为一个出生在蒙古的相扑运动员，他是日本相扑界级别最高的“横纲”，一年之中赢得84场比赛。据说，因为他的关系，相扑在蒙古国变成一项家喻户晓人人喜爱的体育活动。

从地理意义来说，世界上离鄂尔浑河谷最近的农耕文明，就是中国。沿着鄂尔浑河谷向南走，出了杭爱山，走到翁金河谷，过了漠南，就是如今内蒙古的巴盟、敕勒川等地，再南下就是唐朝时期的长安城。

可以说，世界历史上唯一连续、长期受到强大游牧帝国冲击的农耕文明，只有中国。因此，我们不可能别开匈奴、柔然、突厥、蒙古的历史去探讨中国的历史。

然而，由中原史学家书写的游牧民族历史跟游牧民族眼中的历史就完全一样吗？让我们一起跟着突厥三大石碑看下去……

之前，我们已经看过突厥三大碑中最早被树立的暾欲谷碑。这次，我们来到最著名的阙特勤碑前，跟随罗新老师探索第二突厥汗国的历史。

我们眼前的就是被移至博物馆里的阙特勤碑

阙特勤是东突厥（即突厥第二汗国）毗伽可汗的弟弟，征战一生的突厥民族英雄，可惜英年早逝。

在他去世后，应毗伽可汗的请求，唐玄宗派出唐朝的工匠协助建造墓地、祠堂，雕刻阙特勤像，并亲自撰写碑文。

毗伽可汗也亲自为他的弟弟撰写了鲁尼文的碑文。这才有了我们眼前看到的，正面汉文、背面及侧面鲁尼文的石碑。

然而，不同于唐玄宗所题碑铭中描述东突厥与唐朝之间友好的关系，毗伽可汗所题碑铭中除了缅怀阙特勤、记载其功绩外，还警惕地训诫国民道：

这样一个大相径庭的碑铭就这样一直保存了千年之久，我们无从知晓当时的唐王朝是否对于这样的微妙关系了然于胸，但如今的我们却可以由此从不用角度去看待本族历史，看待游牧与定居之间的关系。

同阙特勤碑一起被移至博物馆的还有毗伽可汗碑，不幸的是，毗伽可汗碑长期遭受蒙古高原上的风蚀、雨淋和雷电，早已断成三截，修复过后也只有正面和侧面的鲁尼文幸存了下来，而背面的汉文仅余个别文字尚能辨别。

我们只能从对鲁尼文的解读中了解毗伽可汗在位时的种种事迹了。

与毗伽可汗碑（左）和阙特勤碑（右）合影

整个碑文记载了毗伽可汗的生平事迹，从其早年依靠阙特勤的武勇和暾欲谷的智谋，挽救了东突厥汗国因内乱而摇摇欲坠的局势，到晚年臣服唐朝后突厥国内的状况，以及其儿子登利可汗的一些内容，算得上比较完整。

借突厥三大碑的碑铭，刚好能串起东突厥汗国的部分历史，为历史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意义重大。

我们在这两大石碑的原址寻找“杀人石”

除了著名的突厥三大碑之外，在蒙古高原上和突厥相关的石碑还有一座，被列为当年考古的重大收获之一，就是现在收藏在后杭爱省博物馆的布古特碑。

这座石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据学者们研究，其上的碑铭是用早期斜体粟特文刻成的，应属突厥第一汗国的官方文字，早于东突厥三大碑。

其形制可能是模仿唐碑雕刻而成，对于碑额图形的研究也成为学界争论不休的话题之一。不过布古特碑更重要的价值还是为粟特语的研究提供了史料。

雨中听课，合影

12、13世纪时，世界各地的旅行者、商人、教徒都会奔向同一个地方，那就是如今的哈拉和林旧城，曾经蒙古帝国蒙哥汗时期的都城。

位于城西南角的万安宫是蒙古时代最重要的建筑，如今遗址处仅剩一个巨大的赑屃碑座，和被圈起来的一片高地，白色方框标记的就是曾经宫殿立柱的位置，可见规模之宏大。

万安宫不远处便是蒙古历史上最壮观的喇嘛庙——额尔德尼昭——巍峨的院墙十分坚固，四周墙上分布着108个小白塔，在藏传佛教中108是个吉祥的数字。

雨后的寺庙

据说，额尔德尼昭在鼎盛时期有一万多名喇嘛，如今我们看到的寺庙是80年代后由信徒们捐资复建的，曾经的建筑惨遭炸药摧毁。

在寺庙里面还能看见一些石碑，这些石碑都是在额尔德尼昭修建时从哈拉和林旧城移过来的，有不少取自万安宫的重要碑刻就这样被摧毁，不能不叫人惋惜。

再次回顾蒙古之行，我们对草原文化，和那些活跃于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上的游牧民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缺失了北方民族史这一课，我们又如何理性认识自己、认识世界？

正如西拉姆所说，“了解过去五千年，是为了要掌握未来的一百年。”

这也正是我们期望的。

9-12月

法国+瑞士、尼雅、埃及

让我们一起去探知五千年历史与文明

塑造世界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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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文中部分文字引用自罗丰《蒙古国纪行》，图片版权均属于团友及探知游学，禁止转载、盗用，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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